本文收录于 #驻在千镇万村
【本期讲述人】
关健志：驻韶关南雄市界址镇帮镇扶村工作队成员，来自东莞市交通局谢岗分局
梯田，对我来说，曾是藏在山水间的诗意风景。但参加驻村工作，特别是深入了解农村基层实际后，对“梯田”这个词，我有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理解。
我出生在粤桂边界的一个粤西小镇。毕业后在珠三角一个准一线城市一待就是20年。2024年，我来到粤赣边界的一个粤北小镇——韶关南雄市界址镇，参加驻镇帮镇扶村工作。
出身农村，看过了大城市，再回到乡村，我多了一份深重的乡土情怀，让我能够读懂农村的烟火民生与乡土重量，改变了看待农村和农事的眼光。
关健志与村民交流。
6月6日下午，我们到村里看农田灌溉，爬上一个小山坡山顶。当我站在蓄水池上遥望四周，目光所及，是一座座山坡上鳞次栉比、错落有致的梯田。再看看脚下干涸见底的蓄水池，我想起名闻天下的广西龙胜龙脊梯田。只是这一刻，“梯田”这个词，于我而言，已不再是诗意。
我没去过龙脊梯田，只是在网上看过攻略。那宏大的规模、优美的线条，四季流转的绝美风光，是无数人心心念念的远方，也是曾经的我，对梯田全部的认知与向往。
但今天站在这个小山坡，望着眼前这一片片的梯田，我想到的是农业和农民，是见底的蓄水池，是干涸的灌溉渠，是禾苗底下裂开的农田。
这一刻，我心中的诗意滤镜破碎了，“梯田”于我而言，不再是诗和远方，它是现实和生活。
广西有十万大山，茂密的原始森林带来丰沛的降雨，千年完善的灌溉系统，让龙脊梯田一直水源充足，年年丰熟。但这里不像广西龙胜，老天没有眷顾这一片土地。
这里地处粤赣两省交界，位于长江水系与珠江水系的分界线上，也是北江、赣江的两江分水岭。受分水岭效应影响，这里是全市降雨量最少的区域。无外来活水汇入，全境农田灌溉，仅依靠山塘、水库蓄积天然雨水。
这里的土壤则是典型的红砂土地貌，土层浅，蒸发旺盛，蓄水能力差，植被退化、基岩裸露，红层荒漠化特征突出，水土流失明显。地处高岭、分水岭效应、土壤蓄水能力差、无外来活水补充，诸多因素综合作用下，这里常年缺水，农业短板突出。
梯田依山而建、地势偏高，先天取水困难，季节性缺水问题十分突出。
过去村民只能靠肩挑手抬引水灌溉，如今建成统一的灌排系统，并在山坡多处修建蓄水池，丰水期基本可保障农田用水。可一到枯水季，山塘水库干涸，蓄水池断水，高山梯田缺水的困境，依旧是悬在乡土发展之上、亟待破解却久久难解的民生考题。
今年降雨频次少，雨量小，山塘水库的普遍库容不足，水位偏低。梯田地势远高于山塘水库水位，水源无法输送到山坡的灌溉系统。看着脚下只有十来公分深的池水，我被深深的无力感包围。
工作队清除村内杂草。
正如一档节目里所说，陶渊明眼中的田园，是“采菊东篱下，悠然见南山”的诗意；而出身农村的岳云鹏，想到的却是旱季农田干旱、秧苗枯死，雨季暴雨来临、麦子倒伏失收。
面对降雨分布不均的自然短板，界址百姓向来相信人定胜天。在长期劳作中，先辈们总结出了独具粤北特色的水旱轮作模式：早造利用旱季栽种黄烟、花生等耐旱作物，晚造依托多雨时节种植水稻。这套耕作方式既能均衡利用水资源、增收避险，又可避免单一种植引发的土壤板结，改善土质，让农作物品质与口感大幅提升。
针对农业用水难题，我们工作队也就地施策。今年，针对多处复耕梯田地块，镇村携手选址开挖简易蓄水塘，汇集山泉与雨水，就近保障农田用水。眼下田里禾苗青绿，长势喜人。
关健志直播带货助农。
曾经的我，只看见梯田的风光诗意。如今在驻村一线，我共情着农民的现实困境和疾苦，以初心为源动力，以脚步丈量民生，用情怀说着界址的故事。
整理：南方农村报记者 李瑞雪
图片：受访者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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